#ParentLicenses2808

我係80後,第一次有記憶被阿媽打係喺細個時跟阿媽去石圍角徙置區探佢朋友

當時我讀緊幼稚園,至於係咩高中低同邊班已經唔記得。嗰日我同阿媽朋友個女一齊玩,因為爭玩具,我用玩具打咗對方一下

當阿媽發現之後,佢用繩將我綁喺馬路邊,再用衣架打我,作為教訓我郁手打人。當時附近嘅鄰居走出嚟,指住我話:「抵你死,蝦我哋條村啲人!」直到今日,我仍然對呢句說話印象深刻。小朋友爭玩具,本來就係成長過程中常見嘅事,作為大人,究竟需唔需要用咁樣嘅說話去對待一個小朋友呢?

幼稚園嗰陣,有一日我同細妹喺屋企張床度玩。當時我哋住喺一個studio型公屋單位。玩玩下,細妹突然跌咗落床,喊得好犀利。我老竇二話不說,即刻攞藤條不停打我,嗰一刻我完全唔知咩事點解要俾人係咁用藤條打

以我好多次俾老竇打嘅經驗話俾我知,只要我唔出聲,等佢打到手軟,佢就會停;但如果我出聲求佢唔好打,佢反而會打得更加耐。嗰一次我印象特別深刻,我一路喊一路求佢唔好再打,我仲同佢講我以後都唔敢,但佢依然冇停手,唔知打咗幾耐,當佢攰嘅時候真係停手

幼稚園時期有一日,阿媽帶我同阿妹去荃灣德士古道一間工廠送飯俾阿爸。離開嘅時候,我哋搭貨𨋢。相信有印象嘅人都知道,以前工廠貨𨋢通常係用上下拉或者左右拉閘嘅方式開關

當貨𨋢停喺某一層時,一位叔叔拉住卡板車,將啲貨推近𨋢門口,叫我哋等一等佢。等佢行開之後,阿媽突然叫我即刻衝出去,喺卡板上攞一個飄雪水晶球。我當時死都唔肯,阿媽就用拳頭頂住我個頭,只問咗我一句:「拎定唔拎?」我阿媽好鍾用拳頭打我頭殼頂,反而好少用藤條

喺嗰一刻,我只能夠用自己僅餘嘅決定能力衝出去,攞咗個水晶球,再衝返入貨𨋢。阿媽即刻拉閘,將𨋢門關上

自此之後,嗰個水晶球一直擺喺我屋企,但每次見到,我都會覺得好難受。作為一個小朋友,我已經知道偷人嘢係唔啱;到後來長大,明白到工作上犯錯有可能被炒魷魚,我就更加內疚。我曾經有好長一段時間不停諗:會唔會因為我哋偷咗呢件物件,而令到嗰位叔叔失去工作,甚至影響生計?

到咗七歲嗰年聖誕節嘅黃昏,我屋企窗口正正對住公園同滑梯。我見到有一班小朋友喺下面玩,於是問老竇可唔可以落街。佢話可以,我就即刻跑落去

玩咗冇幾耐,我突然聽到老竇喺屋企窗口好惡咁叫我返去。當我返到屋企,見到平時好少見嘅阿爺坐咗喺度。阿爺係鶴佬人,因為我爸係養子,所以平時一個月都未必見到一次

我完全冇心理準備,就俾老竇拉入屋,用藤條不停打我,一邊打一邊鬧:「嗰度全部都係男仔,你走去同班男仔玩?!」

雖然我聽唔明阿爺講緊乜嘢鶴佬話,但從佢嘅態度,我感覺到佢用鶴佬話講緊我係抵打。嗰一刻,我一路喊一路望住阿爺,好希望佢可以開口叫老竇停手,我阿爺當然冇叫我老竇停手啦,但我始終唔明白,點解我要俾人打

我小學嗰陣已經發過一個夢,夢見自己死咗。可能係八十年代睇得太多《殭屍先生》之類嘅靈異電影。有一晚,我夢見自己死咗之後返屋企探親人。夢裡面,我見到父母同細妹一家三口其樂融融,好似從來冇察覺過我已經離開咗呢個世界

嗰一刻,夢裡面嘅我竟然同自己講:「原來死咗都幾好。你哋一家三口以後幸福快樂。」喺夢入面嘅我,終於唔使再面對呢個家庭帶俾我嘅不公平同傷痛

讀者投稿@身弱無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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